
陈布雷
陈布雷(1890年11月15日-1948年11月13日),名训恩,字彦及,笔名布雷、畏垒。浙江慈溪人。早年就读于慈溪县中学堂,后转入宁波府中学堂,1911年毕业于浙江高等学堂(浙江大学前身),同年在上海《天铎报》作记者。以“布雷”笔名写作评论。1912年3月加入同盟会,1920年赴上海,先在商务印书馆编译《韦氏大学字典》,后任《商报》主编。后为《国闻周刊》主要撰稿人。抗日战争胜利后,任总统府国策顾问、《申报》顾问兼常务董事。1948年11月13日在南京自杀。著有《畏垒评论集》、《陈布雷回忆录》、《陈布雷文集》。 ►的诗文全集
11月16日这一天,重庆大规模庆祝活动开始。当天,陈布雷写了一封热情而真挚的信,表达他的衷心祝愿:
沫若先生大鉴:三叶集出版时之先生,创造社时代之先生,在弟之心中永远活泼而新鲜。至今先生在学术文化上已卓尔有成。政治生活实渺乎不足道。先生之高洁,先生之热烈与精诚,弟时时赞叹仰佩。弟虽一事无成,然自信文士生涯、书生心境,无不息息相通。国家日趋光明,学人必然长寿。此非寻常祝颂之词也。唯鉴不尽。
弟陈布雷谨上
《三叶集》是郭沫若早年与宗白华、田汉三人相互通信的结集,其中倾吐青春豪气,追索人生意义,探讨诗文真谛……闪烁着耀眼的光华。出版之后,风靡一时。陈布雷专门提及此书,正表达了当时的强烈印象。
这封信有两句话颇可表现陈布雷当时的心情:一为“政治生活实渺乎不足道”,这正是旧时文人从政后常常发出的感叹。陈布雷当年文采风流,是很愿意在文坛上有一番作为的,不料涉足政坛,为人操刀,此中苦衷,难为外人言,故有此感叹。另一句“然自信文士生涯、书生心境,无不息息相通”。从一些人的回忆文章中可以看出,陈布雷虽身在政坛高层,但文人习性大致未改,对官场的那一套颇不适应,故内心并不舒畅。此时借向文化人庆贺之际,真情吐露,也极有感染人的地方。
文之不足,陈布雷还在信后附上一组诗,表达庆贺之忱:
郭沫若君五十初度,朋辈为举行二十五周年创作纪念,诗以贺之。
这一组诗,从郭沫若当时的影响,写到他的业绩成就;从他的作为,写到诗者的真诚祝愿。对于久不作诗的陈布雷,这也实在是极为难得的。
接到陈布雷的贺函及贺诗,郭沫若亦情不自禁。他也赶紧回陈布雷一函,函后附有步陈布雷诗原韵的和诗一组:
畏垒先生赐鉴:五十之年,毫无建树,猥蒙发起纪念;并叠赐手书勖勉,寿以瑶章,感慰之情,铭刻肝肺。敬用原韵,勉成俚句以见志。良知邯郸学步,徒贻笑于大方,特亦不能自已耳。尚乞教正,为幸。
“畏垒”是陈布雷的笔名,当年曾以此署名而名动一时。郭沫若在此以“畏垒”相称,自然有对其当时才情、笔力的推重,也回应了陈布雷“时余同客海上”间的惺惺相惜之忱。
郭沫若和诗写成之后,将它们与陈布雷之诗一并交给重庆《大公报》。这两组唱和之诗于11月28日同时在该报刊出。在两组诗的前面,编者还加了一段按语:
11月16日,郭沫若先生五十生日,在渝友人为举创作二十五周年纪念。陈先生贻书,有“国运日趋光明,学人必然长寿”之语,旋复赠以此诗,郭先生得之甚喜,即贺四律。
《大公报》发表这两组诗的第二天,另一家《扫荡报》也予以刊出,一时引起很大反响。作为蒋介石“文胆”这样特别身份的陈布雷,对文化人郭沫若表现出的真挚及相通之情,透露出其书生内心的许多信息。这对于我们理解这位先期以才思横溢、笔扫千军一时闻名,后来却成为代“领袖”操刀的文人的复杂心境,确实有可以格外珍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