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筠
吴筠 (?一778年),唐朝华州华阴(今陕西华阴县)人。字贞节。一作正节。性高鲠,少举儒子业,进士落第后隐居南阳倚帝山。天宝初召至京师,请隶人道门。后入嵩山,师承冯齐整而受正一之法。与当时文士李白等交往甚密。玄宗多次征召,应对皆名教世务,并以微言讽帝,深蒙赏赐。后被高力士谗言所伤,固辞还山。东游至会稽,大历十三年(778)卒于剡中。弟子私谥“宗元先生”。 ►的诗文全集
情欲根源
吴筠又探讨了人产生情欲的根源。他认为,人禀道而生,具有至静的本性,但由于外物的感诱,性遂变为情。他说:“性本至凝,物感而动”,“性动为情,情反于道,故为化机所运,不能自持也。”因此,可以说“生我者道,灭我者情”。那么,有没有办法除情复性呢?吴筠认为,性“既习动而播迁,可习静而恬晏。……是以将躁而制之以宁,将邪而闲之以贞,将求而抑之以舍,将浊而澄之以清,优哉游哉,不欲不营。然后以玄虚为境域,以澹漠为城阙,以太和为宫观,以寂照为日月,惟精惟微,不废不越,行如是,息如是,造次于是,逍遥于是。习此久者,则物冥乎外,神鉴于内,不思静而已静,匪求泰而弥泰,即动寂两忘而天理自会矣。故履霜乃坚冰之始,习静为契道之阶。”
上述习静功夫仅为心性修练,而在吴筠的心目中,理想的得道者应该“性彻”、“形超”,形神俱妙。因此,吴筠认为,修道之士不仅要保持心的虚静,还要能够使体内的气运行不止,以使形体永固。他说:“心不宁则无以同乎道,气不运则无以存乎形。形存道同,天地之德也。”“故通乎道者,虽翱翔宇宙之外,而心常宁;虽休息毫厘之内,而气自运。”这实际上是重申道教传统的形神双修思想。因此,他一方面指出只知养形、不知宝神是不正确的,认为“不知宝神者,假使寿同龟鹤,终无冀于神仙矣。”另一方面,他又批评轻视炼形者说:“若独以得性为要,不知炼形为妙者,所谓清灵善爽之鬼,何可与高仙为比哉!”吴筠的这种思想,在内丹家那里则表述为“性命双修”。吕洞宾在其《敲爻歌》中说:“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达命宗,迷祖性,恰似鉴容无宝镜;寿同天地一愚夫,权握家财无主柄。”这与吴筠的上述思想是完全一致的。
仙学理论
在修炼次序问题上,吴筠主张先修神后炼形。认为心者神灵之府,神栖于其间。心只是神灵的房子,这是继承道家《内经》的传统。他说:“道虽无方,学则有序。故始于正一,次于洞神,栖于灵宝,息于洞真,皆以至静为宗,精思为用,斋戒为务,慈惠为先。故非至静则神不凝,非精思则感不彻,非斋戒则真不应,非慈惠则功不成。神凝感彻、真应功成者,是谓陟初仙之阶矣。然后吐纳以炼脏,导引以和体。”这里所谓“至静”、“精思”、“斋戒”、“慈惠”皆属于神灵方面的事,“吐纳”、“导引”则属于形体方面的事。吴筠明确主张前者事毕致力于后者。这与后世全真道“先性后命”的思想也是基本一致的。
综上观之,吴筠的生命哲学紧紧围绕着长生成仙这个主题而展开论述,构造了一个完整的仙学理论体系。其中既有总结、深化前人思想的部分,也有阐述自己独特见解的部分。结合道教史来看,在唐代普遍重视外丹、炼丹服药蔚成社会风气的情况下,吴筠强调唯有修炼自身的精气神才有长生成仙的可能,是有着重要意义的。正是在吴筠等理论先驱们的倡导下,唐末五代内丹术渐次兴起,并最终取代外丹术而成为道教炼养方术的主流。此外,吴筠提出的“守静去欲”等主张,则对宋代理学也有一定的影响。
历史作用
吴筠的“七远”“七近”仙道学说,在唐代重视外丹,炼制长生仙药之风,盛行的时候,却重视精气神的内丹修炼,指斥外丹为舍本逐末,对后世道教内丹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对宋代理学的产生有启迪作用。
唐代:吴筠
河洛初沸腾,方期扫虹霓。时命竟未合,安能亲鼓鼙。
从此罢飞凫,投簪辞割鸡。驱车适南土,忠孝两不暌。
庐岳镇江介,于焉惬林栖。入门披彩服,出谷杖红藜。
隐令旧闾里,而今复成跻。郑公解簪绂,华萼曜松谿.
贤哉苟征君,灭迹为圃畦。顾已成非薄,忝兹忘筌蹄。
相观对绿樽,逸思凌丹梯。道泰我长往,时清君勿迷。
王孙且无归,芳草正萋萋。
唐代:吴筠
石镜启晨晖,垆烟凝寒色。旅泊将休暇,归心已隮陟。
虚名久为累,使我辞逸域。良愿道不违,幽襟果兹得。
故人在云峤,乃复同晏息。鸿飞入青冥,虞氏罢缯弋。
唐代:吴筠
七玄已高飞,火炼生珠宫。馀庆逮天壤,平和王道融。
八威清游气,十绝舞祥风。使我跻阳源,其来自阴功。
逍遥太霞上,真鉴靡不通。
逸辔登紫清,乘光迈奔电。阆风隔三天,俯视犹可见。
玉闼摽敞朗,琼林郁葱蒨.自非挺金骨,焉得谐夙愿。
真朋何森森,合景恣游宴。良会忘淹留,千龄才一眄。
三宫发明景,朗照同郁仪。纷然驰飙欻,上采空清蕤。
令我洞金色,后天耀琼姿。心协太虚静,寥寥竟何思。
玄中有至乐,淡泊终无为。但与正真友,飘飖散遨嬉。
禀化凝正气,炼形为真仙。忘心符元宗,返本协自然。
帝一集绛宫,流光出丹玄。元英与桃君,朗咏长生篇。
六府焕明霞,百关罗紫烟。飙车涉寥廓,靡靡乘景迁。
不觉云路远,斯须游万天。
扶桑诞初景,羽盖凌晨霞。倏欻造西域,嬉游金母家。
碧津湛洪源,灼烁敷荷花。煌煌青琳宫,粲粲列玉华。
真气溢绛府,自然思无邪。俯矜区中士,夭浊良可嗟。
琼台劫万仞,孤映大罗表。常有三素云,凝光自飞绕。
羽幢泛明霞,升降何缥缈。鸾凤吹雅音,栖翔绛林标。
玉虚无昼夜,灵景何皎皎。一睹太上京,方知众天小。
灼灼青华林,灵风振琼柯。三光无冬春,一气清且和。
回首迩结灵,倾眸亲曜罗。豁落制六天,流铃威百魔。
绵绵庆不极,谁谓椿龄多。
高情无侈靡,遇物生华光。至乐无箫歌,金玉音琅琅。
或登明真台,宴此羽景堂。杳霭结宝云,霏微散灵香。
天人诚遐旷,欢泰不可量。
爰从太微上,肆觐虚皇尊。腾我八景舆,威迟入天门。
既登玉宸庭,肃肃仰紫轩。敢问龙汉末,如何辟乾坤。
怡然辍云璈,告我希夷言。幸闻至精理,方见造化源。
二气播万有,化机无停轮。而我操其端,乃能出陶钧。
寥寥大漠上,所遇皆清真。澄莹含元和,气同自相亲。
绛树结丹实,紫霞流碧津。以兹保童婴,永用超形神。
唐代:吴筠
目击道已存,一笑遂忘言。况观绝交书,兼睹箴隐文。
见君浩然心,视世如浮空。君归潜山曲,我复庐山中。
形间心不隔,谁能嗟异同。他日或相访,无辞驭冷风。
唐代:吴筠
兴言振颓纲,将以有所维。君臣恣淫惑,风俗日凋衰。
三代业遽陨,七雄遂交驰。庶物坠涂炭,区中若棼丝。
秦皇燎儒术,方册靡孑遗。大汉历五叶,斯文复崇推。
乃验经籍道,与世同屯夷。弛张固天意,设教安能持。
兴亡道之运,否泰理所全。奈何淳古风,既往不复旋。
三皇已散朴,五帝初尚贤。王业与霸功,浮伪日以宣。
忠诚及狙诈,淆混安可甄。馀智入九霄,守愚沦重泉。
永怀巢居时,感涕徒泫然。
栋宇代巢穴,其来自三皇。迹生固为累,经始增百王。
瑶台既灭夏,琼室复陨汤。覆车世不悟,秦氏兴阿房。
继踵迷反正,汉家崇建章。力役弊万人,瑰奇殚八方。
徇志仍未极,促龄已云亡。侈靡竟何在,荆榛生庙堂。
闲居览前载,恻彼商与秦。所残必忠良,所宝皆凶嚚。
昵谀方自圣,不悟祸灭身。箕子作周辅,孙通为汉臣。
洪范及礼仪,后王用经纶。
吾观采苓什,复感青蝇诗。谗佞乱忠孝,古今同所悲。
奸邪起狡猾,骨肉相残夷。汉储殒江充,晋嗣灭骊姬。
天性犹可间,君臣固其宜。子胥烹吴鼎,文种断越铍。
屈原沈湘流,厥戚咸自贻。何不若范蠡,扁舟无还期。
尝稽真仙道,清寂祛众烦。秦皇及汉武,焉得游其藩。
情扰万机屑,位骄四海尊。既欲先宇宙,仍规后乾坤。
崇高与久远,物莫能两存。矧乃恣所欲,荒淫伐灵根。
金膏恃延期,玉色复动魂。征战穷外域,杀伤被中原。
天鉴谅难诬,神理不可谖。安期返蓬莱,王母还昆仑。
异术终莫告,悲哉竟何言。
鲁侯祈政术,尼父从弃捐。汉主思英才,贾生被排迁。
始皇重韩子,及睹乃不全。武帝爱相如,既征复忘贤。
贵远世咸尔,贱今理共然。方知古来主,难以效当年。
食其昔未偶,落魄为狂生。一朝君臣契,雄辩何纵横。
运筹康汉业,凭轼下齐城。既以智所达,还为智所烹。
岂若终贫贱,酣歌本无营。
晁错抱远策,为君纳良规。削彼诸侯权,永用得所宜。
奸臣负旧隙,乘衅谋相危。世主竟不辨,身戮宗且夷。
汉景称钦明,滥罚犹如斯。比干与龙逢,残害何足悲。
绛侯成大绩,赏厚位仍尊。一朝对狱吏,荣辱安可论。
苏生佩六印,奕奕为殃源。主父食五鼎,昭昭成祸根。
李斯佐二辟,巨衅钟其门。霍孟翼三后,伊戚及后昆。
天人忌盈满,兹理固永存。方知得意者,何必乘朱轮。
灭景栖远壑,弦歌对清樽。二疏返海滨,蒋诩归林园。
萧洒去物累,此谋诚足敦。
至人顺通塞,委命固无疵。吾观太史公,可谓识道规。
留滞焉足愤,感怀殄生涯。吾叹龚夫子,秉义确不移。
晦迹一何晚,天年夭当时。薰膏自销铄,楚老空馀悲。
达者贵量力,至人尚知几。京房洞幽赞,神奥咸发挥。
如何嫉元恶,不悟祸所归。谋物暗谋已,谁言尔精微。
玄元明知止,大雅尚保躬。茂先洽闻者,幽赜咸该通。
弱年赋鹪鹩,可谓达养蒙。晚节希鸾鹄,长飞戾曾穹。
知进不知退,遂令其道穷。伊昔辨福初,胡为迷祸终。
方验嘉遁客,永贞天壤同。
圣人垂大训,奥义不苟设。天道殃顽凶,神明祐懿哲。
斯言犹影响,安得复回穴。鲧瞍诞英睿,唐虞育昏孽。
盗跖何延期,颜生乃短折。鲁隐全克让,祸机遂潜结。
楚穆肆巨逆,福柄奚赫烈。田常弑其主,祚国久罔缺。
管仲存霸功,世祖成诡说。汉氏方版荡,群阉恣邪谲。
謇謇陈蕃徒,孜孜抗忠节。誓期区宇静,爰使凶丑绝。
谋协事靡从,俄而反诛灭。古来若兹类,纷扰难尽列。
道遐理微茫,谁为我昭晰。吾将询上帝,寥廓讵跻彻。
已矣勿用言,忘怀庶自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