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进入建康后,丞相伯颜决定在建康休整一番。在诸将出席的劳军大会上,取出库存黄金分赐诸将。在诸将均已到齐之后,张弘范却姗姗来迟。伯颜沉下脸来面带愠色地说:“我们祖宗传下来的习惯法规定:凡是军事性的集会,迟到的有罪!虽然是近侍贵戚和以材能勇敢知名的人,都不允许宽赦,你难道连这规矩也不懂,竟敢迟到!”与会的人都为张弘范的过失,捏一把冷汗。张弘范却毫不惊慌失态,很从容地说:“我认为军事集会是指战场上的集会。在战争的场合上,我从来没有迟到过。今天的聚会是领受犒赏,在犒赏之前我不敢争先,在道理上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丞相伯颜被他所讲的道理折服了,冷若冰霜的面孔又变得和颜悦色,连连点头称是。他辞锋敏锐,片言释疑,语言之妙,举此一例可以想见。在这个小故事的后面,可以隐约地看到他和伯颜争论的实质是蒙古习惯法和中原儒学礼教的交锋,用中原文化传统来影响蒙古贵族,正是张弘范父子们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一项经常性工作。
元军攻占建康后,南宋的京城临安,危在旦夕,宋廷不得不发出勤王的号召。但宋朝军民响应勤王号召的只有张世杰和文天祥等少数人。张弘范则从军事形势考虑,认为应当乘破竹之势,掌握战机,不可再稍缓。他和伯颜商讨后,伯颜同意他的意见,命令他用当时最快速的交通手段——蒙古驿站的快马,奔驰到忽必烈的驻地,面陈形势。忽必烈决定继续追击。张弘范返回防地后,激战就开始了。
同年七月,张弘范与张世杰、孙虎臣等所率水军的战斗,焦山之战,是场决定性的战役。当时统帅阿术集合行省诸翼万户兵船于瓜州,阿塔海、董文炳集合行枢密院万户兵船于西津渡,南宋沿江制置使赵清、枢密都承旨张世杰、知泰州孙虎臣等陈列舟师于焦山南北。阿术派遣张弘范等以兵船千艘西掠珠金沙。阿术、阿塔海登南岸石公山,指挥水军万户刘琛循江南岸,绕出南宋防军之后,董文炳则直抵焦山南麓,和元军刘国杰左右呼应,万户忽刺出击中路,张弘范自上流来会师于焦山之北。这场会战,南宋全线溃败于焦山。张弘范率军直追至圃山(今江苏镇江市东北)之东。这是临安陷落之前元军伐宋的最后一次大战役。由于这次战役的功劳,忽必烈赐他以“拔都”(蒙语意为勇士)的荣誉称号,并改授他毫州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