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吕南公
吕南公(约1047--1086),字次儒,简称南公。建昌军南城县丰义乡人(今江西黎川县裘坊乡一带)。北宋文学家。博涉丰富,书无不读,为文不喜缀缉陈言。熙宁中,(公元1073年左右)士方推崇王肃、马融、许慎之业,剽掠临摹之艺大行,独南公不能逐时好。一试礼闱不遇,遂退而乐室灌园,益著书,且借史笔以寓贬,以斧名齐。元佑初,(公元1086年)立十科士,曾肇疏称之欲命以官,旋卒。南公著有灌园集二十卷,《文献通考》传于世。 ►的诗文全集
生平
青年有才
生始数岁,日记愈万言。少长亹亹(勤勉不倦),识其义理知学,为古文歌诗,尤喜韩退之(韩愈,唐宋八大家之首,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之为文,益以古道自居(文以载道,以道义自任,主张文章经世致用,反对缀缉陈言)。邓圣求(邓润甫,黎川县城人,和曾巩同为李觏学生,是王安石变法运动的得力干将,曾知抚州,历任吏部、礼部和兵部尚书,拜尚书左丞,谥“安惠”)待次园庐,一见南公,与语,奇之,延寘(安置)斋馆,日夕亲与议论。是时,圣求方以辞学德行重于时,由是声誉暴发,人始知南公自负为不谬也。熙宁初,尝与乡荐(州县荐举)至京师礼部试,罢(未中)。曾子宣(曾布,南丰人,曾巩之弟,曾任翰林学士兼三司使和尚书右仆射)高其才,谴其子延日三造于逆旅(旅馆),请留以馆舍,南公拂袖不谢(不辞)而去。既归,慨然叹曰:“使我有数椽屋以栖其躯,有两盂饭以不虚晨晡(申时,午后3—5时)之腹,则吾在汶上久矣(山东汶上以孔孟之乡、礼仪之邦闻名遐迩,是读书人的圣地。此处南公似有将自居之地变为汶上、暗比圣人之意)。知之者相与赞成其志。于是,置田筑室于丰义之西村,自号灌园先生。
诗歌特色
他对韩愈柳宗元之文非常的推崇,曾效仿韩愈的《送穷文》而作五古《穷鬼》,中有云:“随我三十载,间关不辞勤。诱我上债台,为我拥愁根。”亦见其处境之穷困。他为文力求高古,反对剽掠穿凿。他的《中山感怀》中说:“作诗解君颐,恨少月露体。”所以诗亦少藻饰而多议论,写景抒情都非其长,因而色调不足,但对社会下层生活却很关心,西家弃儿,贫妇改嫁,乞士忍辱,老樵受屈,黥徒叹苦,他都以同情的态度,朴素的语言发之于诗。
文章典丽
元祐初,陈内翰绎(王安石同年进士)知建昌军,相见惊喜,留连郡榻,动累旬浃(整整十日),属朝廷诏天下以十科举士,即“十科举荐令”,为司马光建议施行的简拔人才的法令,包括“一曰德行纯固,可为师表科;二曰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三曰智勇过人,可备将帅科;四曰公正聪明,可备监司科;五曰经术精通,可备讲读科;六曰学问赅博,可备顾问科;七曰文章典丽,可备著述科;八曰善听狱讼,尽公得实科;九曰善治财赋,公私俱优科;十曰练习法令,能断请谳科”,绎即以“文章典丽,可备著述科”荐之。已而曾文昭肇(曾巩弟,历任礼、吏、户、刑四部侍郎和中书舍人,谥“文昭”,追封曲阜县开国侯)还翰林,又以“德行纯固,可为师表科”荐之。曾舍人巩(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官至中书舍人)称其读书为文,不事俗学,安贫守道,志希古人。苏内翰轼(文学家、诗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官至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诸名公皆在禁掖(皇宫的旁舍,大臣办公的地方)方议取南公所为文论,荐欲命以官,未及而卒。所著有《灌园先生集》三十卷行于世(已佚。清四库馆据《永乐大典》所录,辑为二十卷)。
宋代:吕南公
旧德无路报,衰年又增多。平生感激心,恐惧成蹉跎。
幽幽黄钟原,总角便经过。一饭倚从母,徘徊类媕婀。
学书随群童,欢叫抵雁鹅。相逞知字画,勇于渴寻河。
羞耻道赵壹,矜誇有甘罗。岂云幼慇勤,乃取晚坎轲。
荏苒三十载,万千穷祟魔。旧游不得寻,听问徒悲歌。
秋霜压芳兰,岂复异径莎。愿见故根畹,邈如隔岷峨。
老穷怯脂韦,趣尚近笠蓑。此恨长不没,安能辨蒿峨。
宋代:吕南公
武皇肆荒惑,公卿噤忠龈。先生有直舌,谈笑开吾君。
董偃不敢怨,寿王谁与伸。堂堂补衮心,不厌犯怒频。
岂不顾仕养,崇卑位泥云。耻同高论儒,瑟缩忧烹焚。
贤人事昏主,献替视所因。不尔朝野间,谁非爱其身。
彼哉下世士,所见异吾闻。丑谬无不为,乃思谤遗尘。
国风歌善戏,孔圣许狂人。何嫌班孟坚,区区记馀芬。
宋代:吕南公
书堂四顾皆苍山,禽鱼树石烟云间。纸编屡绝笔屡■,十载一瞬忘青纶。
谁令忽忆南薰关,尽箠打马鸣镳镮。春风桃李纷妖娴,辞家大笑涕不潸。
由来磊落羞穷跧,下位亦足惠寡鳏。乘田委吏不敢閒,以日自爱维孔颜。
当今俊杰登朝班,拔擢杞梓披榛菅。君能忼慨露豹斑,岂比嘿嘿贪食孱。
果哉往矣步勿䟂,仕以行义贤可攀。仆姑百中初满弯,书堂静坐尻狂癫。
宋代:吕南公
尽日绕冈岭,孤征凌险巇。春风处处豪,游子行安之。
过午或未饭,人烟信遐稀。暮投熯塘村,正见牛羊归。
黯黯乱山腹,茅庐压笆篱。阳光向馀霞,畏虎先掩扉。
系马就屋尾,解冠挂门眉。怡声问前程,乞火照寝衣。
夜半雨忽恶,长雷撼坤维。奴仆亦睡觉,雨泻百箭驰。
草草卷席避,倚墙愿晨鸡。故园岂无情,一梦不可期。
我有三亩宅,比邻勇锄犁。何曾问三旌,自足了四时。
不肯卧寂寂,亦来走栖栖。幸无王事驱,或是奇鬼欺。
咄咄复咄咄,生平笑狂痴。明朝遇清溪,莫洗脚上泥。
宋代:吕南公
外物不可必,一官非我心。荣生在适分,素愿乃山林。
知恩已三年,趣幕不觉深。因君累幅书,更激浩叹音。
衮衮旦复暮,劳劳古犹今。其谁有功名,不顾忧患侵。
富贵岂不欲,才力视所任。长鲸舞天渊,寸鲋安牛涔。
性亦各得耳,何为辨差参。夫子方得路,未应弃光阴。
咨余厌卑摧,谋望止尺寻。誓买五亩宅,归休以浮沉。
耕渔入程途,文字亦所钦。看子展云翼,腾凌和薰琴。
还将草堂书,敌子朱与金。
宋代:吕南公
涨水久已退,擎泥草扶疏。平畴极我目,一来施犁锄。
九夏行过六,尚忧复污潴。哀咨此乡民,耕力岂踌躇。
地势苦卑薄,况无古川渠。愁潦惧熯乾,不可保终初。
昨者多暑雨,洪波日凌虚。新来满旬晴,渗涸类灌蒩。
垂秋且当莳,到否知何如。摇摇众农心,凛若畏简书。
远瞻来南山,其壤似郊墟。依微绿秀间,浮白略散舒。
间喜早稻吐,因高得纡馀。幸无风早催,聊济升斗储。
天下有大福,唯民乐田庐。乐哉俟丰登,快我羁旅居。
宋代:吕南公
东山未尝到,兴言往游观。寻幽味已淡,全胜交凡官。
扬鞭遂出郭,樵路行萦弯。遇险辄舍马,听松频侧冠。
霜天正枵寥,野吹何萧酸。强步且数里,犹在荒林间。
峰回得古寺,一叩云中关。高僧夺睡出,迎对如嗔烦。
解榻迸伏鼠,煮茶爆新泉。东亭一何高,岌若崖临渊。
西庵更爽亢,基与堂甍班。延缘遍登坐,共羡閒人閒。
同游二三子,取酒醺吾颜。约略脩市果,横斜列山盘。
饮语快不彻,望睫张无端。曦光忽衔西,归思攻馀欢。
撩樵洒醉毫,拂壁罗矛干。调笑下前坂,暮色凄漫漫。
行矣重回首,林凹数声猿。